
在俊逸绮靡的魏晋南北朝,政治版图上的金戈铿锵,反而编织了文艺史上的灿烂经纬,一时文人辈出,如星宿坠落。寄情山水的谢灵运,水经作注的郦道元,江郎才尽的江淹,抚筝长啸的竹林七贤,都只能让后人隔空长叹。大约阮籍的广陵散一曲中,描绘的就是这样的长袖作画、引颈赋诗的凄绝之美。还有书画传世的“三王”,一篇《兰亭序》,曲水流觞的静雅之风至今仍存。
世殊事异,近年国内的艺术品市场上,西风东渐的势头似乎愈演愈烈,中国古代山水画和陶瓷等艺术,也似乎有几分黯然失色。不久前举办的2011年上海艺术博览会上,相对西方油画画廊的门庭若市,传统陶瓷展区便显得有几分寂寥。倒是台湾刘铭侮先生等艺术家的诸如宝石陶画等绝世稀品让人惊叹。
同样是在陶瓷上写字作画,工于微书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王芝文,则将书法、绘画、诗歌、陶瓷艺术融于一体,在一面一尺见方的瓷碟和山水画陶瓷上,成就出承古出新的书画艺术。
方寸之间的书法
微书,顾名思义,即是微型书法作品,这种上层手法技艺在中国古代便已存在,原先多在绢、布和纸张上书写。 在陶瓷上写微书,于方寸之间令诗、书、画、瓷神韵交融,其难度可想而知。在那些精美绝伦的中国古代山水画间,隐约掩藏着一些微小的字符,如细如诉,只能凑近亵玩,才能依稀辨认。眼前的密密麻麻的字符,可能是一部《三国志》,抑或一部《全唐诗》。
当你借助放大镜观看时,才会惊觉这些蚂蚁之大的中文繁体字,需要耗费创作者多少智慧勤劳和人工心力。而且这些作品全部用毛笔书写而成,多数作品需要历经数年时光才能大功告成。
古代的微书艺术,多是以纸或布匹为载体,可以用放大镜细斟慢琢,而用毛笔写成的陶瓷微书,则只能用肉眼进行书写。因为毛笔每沾一次墨水,视线则会跟着移动,再度落眼时,焦距需要重新调整,如果这样渐进的话,细小的空间里无法保证一行字的整齐划一。
常常是一个姿势不换,写到到眼累手酸人乏神倦,抬头远观,大半天的功夫也只写出叮点面积。却是细微之作,就越不能操之过急,稍有差池,一件作品便也毁于一旦了。
大器多磨难
好事多磨,大器晚成。微书完成后,还要经窖炉高温烧烤,才能永久定型,不退字迹。在烧制过程中,瓷器也曾经爆裂、变形,一旦出现这种情况,几周、 几个月抑或几年的心血便付诸东流、前功尽废。
王芝文的微书之奇在于微,更难能可贵的是体小而量大,作品取材多以山水为主,书写的内容也多是古代文学中的经典之作,比如《论语》、《汉赋》、《资治通鉴》、《史记》等,文学作品依瓷器形状和绘画的构图而分布。令山水与文字两相对照,相映成趣。
一本《三国志》,汉皇神相,曹王世家,将军铁马,红颜白发,浩浩荡荡的35万字,到了王芝文的笔下,化成陶瓷上的一方墨宝,耗费了整7个春秋。这件作品,获得了“大世界吉尼斯之最”。还有《历代山水诗》、《诗经》、《朱子家训》、《千家言》等作品,都曾将各种国家级展览评比金奖收归囊中。
包括《三国志》在内,王芝文的陶瓷微书作品被人民大会堂、故宫博物院、中国国家博物馆、中国美术馆、国务院中南海紫光阁、外交部钓鱼台国宾馆、中国工艺美术馆、广州博物馆等机构收藏,也先后在美国、澳大利亚、新加坡、澳门等地举办过个展。而祖籍汕头的他,也成了当地的一张文化名片,被列入广东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列。
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上,王芝文携其陶瓷微书作品,作为“非遗”代表队参加世博会“广东周”活动,并在广东馆中展出。在海外,其作品曾获得过16届中日韩美术节“首尔市长特别奖”等最高奖项。也曾为作为“国礼”赠送给英女皇伊丽莎白二世等外国首脑政要及知名人士。
微书大义
常言道,微言有大义。微书也自有一番精神境界。如果没有浓郁的人文底蕴和艺术底蕴,也不会有生花妙笔,文字也便失去了神采。 其他诸如美术基础和陶艺知识,如若不是怀着巨大的热情和对尘世欲望的平淡如水,很容易就会浅尝辄止。只有诸样条件齐备,再假以时日,才能成就出为数不多的几件珍品。
如今的王芝文年近不惑,对微书艺术也依然甘之如怡。每当有人想学这门艺术的时候,他也愿意手把手传授,而往往很多时候,来学习的人光练书法这一关都过不了。王芝文对此倒是看得比较淡然,因为体会过其中的艰难险阻,对后来人只抱着随缘的态度。
他现在还是愿意身体力行,趁身体条件尚允许的时候抓紧时间多创作作品,即便以后这种艺术后继无人,至少也还有作品留存,后人也能得到启发,这或许也不失为一种延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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